真山誌 - 第七百九十六章──磨墨者尊

第七百九十六章──磨墨者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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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知道王曉君不會是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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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該抓緊時間，闖進段真的心房，以免夜長夢多。她知道，現在段真對她不至於「動心」，但自己已經在其心裡有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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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她本來的佈局，理應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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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谷雛紫深呼吸一口氣，壓下腦海裡的雜念與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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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段真的心態轉變，情感所動。本來棲狐嫁衣的主僕印記的效果有了明顯的改善，至少她不會再像之前那般，拚命修行也只能換個原地踏步，其餘的靈氣都透過術法轉換，成了段真修行的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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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對手不是王曉君，而是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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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段真有多少個女人，於她而言並不重要。她需要的，是段真付出感情，繼而奪其真心。她不需要理會甚麼對手，只要最後成功獲得段真的心──哪怕只是部份，亦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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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焦急啊谷雛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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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的眼眸回復平常，冷漠之餘卻充滿誘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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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手中的靈鐵劍，繼續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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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自是不知道谷雛紫所想，他逕自回到內室，看著窗外的月色發呆。他的腦海裡念頭紛亂，時而閃過鄭初的身影，時而又想起曾經跟王曉君於鎮蒼山的經歷，時而又回想到與谷雛紫於映紅歌初見面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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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看著無窮裡的三千劍，彷彿不知道應挑哪一劍，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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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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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再想不到的話，就只能駐步不前。就像曾經於雲林般，無劍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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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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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彈指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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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坐著雲夙的牛車，駛進了承天城。今非昔比，段真不再像從前那般，受到無數人的警剔與敵視。對此，段真雖然不在意，但亦是有點感慨。他甚麼都沒有做過，一切的變化，只是源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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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了個便宜先生，然後所有問題便即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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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力降十會、一劍破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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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通神境的實力、歸真靜齋齋主的身份，哪怕只需要表達他的意志，便足以改天換地。這樣，何嘗不是另一個層面的「一力降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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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雖然內心想著，卻亦沒有閒著，走上前與孫公公行禮問好。後者嘴角含笑還禮。孫公公內心可是樂透了──還好自己一直對這位樊先生心存好感，哪怕舉世皆敵之際，亦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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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裡，特別像孫公公這種主管內事的人，最是講究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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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樊離」的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哪怕看似與他有直接的關係，但對於孫公公於朝野的影響力直線提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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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掌……一時間，有點難以改口。樊先生，請。陛下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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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怔：「皇上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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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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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公將樊離帶到御書房以後，咳嗽兩聲，便扯著嗓子喊道：「樊西司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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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聲音自御書房裡響起，段真一聽就認出那是皇帝的聲音。當段真走進御書房以後，便看到唐百山與張惜葉均在房中，二人正在案桌前對著一幅字觀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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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隱有預料，但當看到張惜葉跟皇帝呆在一起，段真還是額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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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修行界裡的大能者，另一個是俗世裡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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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相處起來，還真帶著幾分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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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到皇帝一怔，似是察覺到他有點甚麼不同，卻又忽然說不出來。倒是皇帝在看到段真以後，便即哈哈大笑起來：「樊卿！樊大家，你總算是來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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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心下便漏了一拍，乾笑兩聲：「皇上真是會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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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幾步，便看到張惜葉跟唐百山看著的字帖，赫然便是自己曾經寫過的「踏雪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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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鋒蒼勁有力，均勻而飽墨。好！好！好！」唐百山看得雙眼發亮，語氣帶著埋怨：「樊卿，你可是瞞得朕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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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皇帝話語裡既有怪責、又有欣賞的語氣，饒是段真亦是聽得有幾分高興。畢竟他沒有甚麼別的嗜好，就是喜愛寫字。而當這門嗜好，被人間帝王所稱讚，還是難免心生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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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連忙招手：「樊大家，來。即席揮毫，寫幾幅字來給朕觀賞觀賞。」說著，他赫然磨著墨，準備讓段真寫字。張惜葉看得莞爾：「當今皇上替你磨墨，這種福氣可不是誰都能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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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苦笑：「先生，你就別笑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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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過了好幾天，再次聽到「先生」二字，張惜葉還是露出喜悅的笑容，笑而不語。皇帝看著張惜葉那打從心底的喜悅，也為自己這位忘年好友終於找到傳人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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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寫幾個字，隨便寫甚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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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知道盛情難卻，也再不客氣，捲起袖子：「皇上，那就卻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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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只是看著、笑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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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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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從御書房走出來後，縱然金丹境界的他，也是雙腳發虛、額頭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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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皇帝說的「隨意寫幾個字」，是真的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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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果，皇帝抓著段真寫了大半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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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寫了一幅，匾額四五幅。現在距離新年還有幾個月，結果對聯都寫了三四幅，已經在祝賀新春了。除此之外，就連皇帝陛下的紙扇扇面、花瓶等等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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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段真卻甚少有人對他書法如此推崇備至。而現在，這個人更是大京皇帝。在一嘗多年夙願，以及皇帝賞識的雙重動力之下，段真激發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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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他走出來後，都有點目眩神迷，腳步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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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看得一樂：「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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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抹了抹汗：「就像跟修士鬥法以後般疲累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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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種感覺──對符修來說，寫符除了需要消耗靈氣與神識之外，對於精、氣、神，亦是缺一不可。這亦代表，你剛才的字並非敷衍了事，而是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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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你做得不錯。」張惜葉看著段真，眸裡泛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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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知道，這種對於字的執著，本來就是符修的一個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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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次來到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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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張惜葉終於提及到「符」字，段真沉吟片刻：「先生，我們要開始學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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