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八十四章──天書

第九百八十四章──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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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下兩層相比，這三層樓不經太多的整理修建，一眼便能夠將場間盡數收入眼裡。通體以青竹所建的內牆，將這三層樓盡數密封，就連窗都沒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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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下意識散發神識，便感覺到被青竹所隔絕。這種隔絕，是絕對，跟他曾經在京都樞密院或映紅歌裡感受過的，完全不是同一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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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片密佈奇異而珍貴、能夠隔絕修士神識感知的偌大空間裡，只有一張不大的案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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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擺放著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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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不是──」駱柏軒露出了震驚神色，縱然他能夠有所猜測，但當親眼看見，還是帶著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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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帶著他們，走到案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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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近以後，才能夠發現那本看上去灰灰黑黑的書，竟然是一本以石製而成的書冊，其上面刻著【天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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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部石書看上去平常無奇，但卻令段真有種莫名的心悸。彷彿這是某種奇特的存在，能夠吞噬一切生靈。但同時，他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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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段真不由得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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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張惜葉與聞楚回答，駱柏軒已是喃喃自語：「蒼煙籠石壁，天地永神功。」他霍地看向了自家師父聞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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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聞楚微微一笑：「這便是【天地經】，又稱──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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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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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世間本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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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以自然為師，繼而臨摹，創出最粗糙、卻又最貼近於本源的文字。而這刻劃著最本源、原始文字的石版，便被稱為「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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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是傳說，並無實際的參考或印證。畢竟真要說到人之初，萬物之源。那恐怕是不知多少萬年前的事情，縱然是現今的修仙世代，也無人能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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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歸真靜齋尚未存於世，也就是開派祖師思靜真人行走於世間時，身上便有一本書卷，長年插在腰間。其書封，便是刻著【天地】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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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思靜真人憑此書卷走遍萬千大山長江，創出符術之道，更於墨山開宗立派，震驚當時的修行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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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的開派祖師思靜真人，同時亦是創出符術修行，開一代先河的大能者。哪怕後來符修宗派於萬年計難以數盡，但思靜真人仍然是被喻為符道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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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很多傳言，隨之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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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思靜真人之所以創出符道，並非他自身的本事，而是他機緣巧合獲得記載著世界最初文字的天書，得以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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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被他長年插在腰間的經書，彷彿成為了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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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人真正得知，那部經書有何神奇玄奧之處，哪怕是歸真靜齋內的修士，一旦得知都是秘而不宣。但光是看它在萬寶榜的排行，萬年至今仍然從未有所變動，便可得知其珍貴與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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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天地經，亦稱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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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榜，排行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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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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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天書。」張惜葉搖頭笑道：「只是世人將之神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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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聞楚才真正打量起張惜葉來，臉上帶著幾分驚奇：「師兄，你看起來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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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張惜葉笑著回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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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真大概猜出，那恐怕是藏息經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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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像張惜葉這種境界，距離白日飛升的大乘境只有一步之距。對於天道的領悟，深厚得難以想像。而以此等境界，再看回去任何修行法門，都是很容易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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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看了短短一夜，但張惜葉已經掌握了藏息經的修行法門，繼而開始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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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又再次開口問道：「先生，這天地經到底有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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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經書。經書，自然是用來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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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呵呵笑道：「在這裡說，有點難以理解。你們跟我進去吧。」說著，他看了聞楚一眼。後者會意，點了點頭表示放心。張惜葉不忘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段真一眼：「還請師弟多勞，照看一下陋室。那邊有我弟子的幾位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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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也跟著笑了起來。對於陋室的光景，他自然不是一無所知。他拍了拍段真的肩膀，很是友善：「師侄，放心吧。有我在，沒人能夠騷擾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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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時還有點回不過神來，但他還是聽得出聞楚會對陋室的照看之意，便即真心誠意、感激地道：「謝謝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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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好，好。」聞楚聽見段真那聲「師叔」，也是高興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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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再沒有說話，而是走向那本石書。他那略顯枯瘦的右手攤開，輕輕按在石書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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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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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書上，忽然冒出淡灰色的青煙，縱然濃郁，卻沒有阻擋視野，能夠清楚看到被青煙所籠罩的張惜葉以及石書的本身。而段真亦是察覺到，那部石書也開始產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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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通體結實、如灰黑所製的石書，變得柔軟起來。這時，還真有幾分書冊的味道，彷彿被風一吹，便即揭起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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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是段真，就連駱柏軒也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眼前的場面。他知道，這是極其珍貴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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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彷彿察覺到青煙到了一定的程度，張惜葉那拈在書封的手往後一收。這既是收手，又像是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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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揭開了書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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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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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看起來堅硬如磐石的書封，看起來似軟軟的宣紙般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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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被揭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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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被揭開了無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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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這本書，有著數之不盡的頁數蘊藏於其中，翻而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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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書頁不斷被翻開，鴻蒙金光自書裡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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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段真與駱柏軒，都不約而同想起凡俗之間亦很常聽說的諺語──書中自有黃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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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說話，在眼中獲得了最真實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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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時才明白，為何剛才張惜葉說要跟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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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明白了，為何他一眼看這天地經便有著莫名的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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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多次於京都的無常府，進出鎮蒼山。而鎮蒼山的出入口，被安放於無常府的秘道裡，那是一顆呈月牙形狀的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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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這部石書，竟是一座界境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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