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成為我們 - 寂寞的形狀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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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倒楣他媽給倒楣開門——倒楣到家了。

這樣一想，她從早上就很衰。過敏一整天、沒參加到聚會、設定錯地址，現在居然……居然還得面對前未婚夫？！

云霏趕在男人發現她之前別過身子，手肘拄在桌上，悄悄揚起手中的咖啡杯，意圖用窄小的杯身隱藏自己。

靠！早知道就買特大杯！

男人確實沒看到她，與身邊同事一面閒聊，一面在便當區左右移動，皮鞋鞋跟擊地的響聲一下、一下地與她的心跳共振。

嘖！重逢不該是這樣吧！4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t6pmZQWk

她曾在心裡發誓，下次見到他，她一定要看起來過得超好，彷彿他的離開根本無關痛癢。那場景應該要發生在某個精品街，她拿著買了也不會心疼的名牌包，身邊牽著帥到不行的新歡。

其實單身也無所謂啦，可是……現在的她不僅疲倦，早上勉強化的淡妝早就脫妝，頭髮搞不好出油還扁塌，絕對不是碰見前任該有的模樣。

該死的！

可憐的云霏只能窩囊地成為座位區的背景，這排座位朝向店外，她猜男人從外面進來時應該也沒看見她。

眼角餘光瞥見男人似乎拿了些東西，腳步一轉，居然往座位附近的書報雜誌架走來。

她眼睛閉了閉，決定準備放棄。算了！醜就醜吧，就算是勉強滿足男人的虛榮心好了……

男人的視線此時正好落在窗邊側坐的女子身上。只見得到女子的後腦勺，而女子似乎緊盯著遠處的垃圾桶，他怔一怔，總覺得對方是熟人，步伐帶點躊躇地慢了下來。

「你買好了沒啊？」男人的同事揚聲問道，促使他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一個背影擋住了那個女子。

「……來了。」

男人轉身啟步離開，響亮的皮鞋聲也漸漸遠去，直到超商自動門響起歡樂的送客音效。

云霏感覺到什麼而狀況外地回頭，這才發現是不知何出現的子韌輕輕攬住她，用自己的身影阻止她與男人的視線交會。

她像看到救生圈般連忙抓住子韌手臂遮擋，害他登時踉蹌一下。她躲在人肉盾牌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等到那群人經過前方的玻璃後才放手。

子韌打從一停好車，就看見她前未婚夫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走向超商的男人，還有裡面不知大難即將臨頭的程云霏。以程云霏的個性，她肯定不願意在男人面前那麼狼狽。

她今天真的很衰，衰得他都捨不得了。

「抱歉了，謝謝。」

云霏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手蓋在臉上，還試圖平復剛才的失措與丟臉。她自認不是很感性的人，但乍見前任，還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種種逃避與害怕的心態都讓她替自己不齒。

明明錯的是他，為什麼她得躲躲藏藏的？

子韌後來什麼也沒說，逕自在旁邊的位子落座。她或許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堅強，但其實也強得難以想像。數年來雖然她極少透露感情問題，但凡有跟他提到的，都是他們之間的價值觀衝突。

慶幸的是男人對自己的要求並不高，所以中間的代溝可以用云霏的自我要求來填補。　　

感情沒有滿分的答案，通常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因此他未曾對此提出想法。

無論這段感情或是以往的感情，她向來都是全力以赴。宛如每場戀愛都是最後一場一樣，因為付出達到最大值，她才能避免破局後哭哭啼啼、後悔不已。

子韌總說她是個隱性悲觀者，看似不顧一切地往前衝，卻是在替未來的失敗準備。也是，之於愛情，有多少人還在熱戀時就考慮到分手呢？也因此，她得以在每次分手的破壁殘垣生存下來。

在一段關係中隨時保持理性，雖然沒體驗過什麼心碎的感覺，若能衡量每場分手傷心的深度，她一定是中間偏淺的程度而已吧。

算是一種她的自我保護機制，但總覺得有點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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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來說，最好的道別是什麼樣子？」

上次子韌的感情告吹後，她跟小慧把他約出來三個人吃消夜，小慧如是問道。

「眼不見為淨。」

「不可能吧！你不想了解原因嗎？當面對質，看她有什麼問題？」云霏當時無法理解。

「她的答案又不會改變現實。而且她的答案也不會改變我的感情觀。說白了，去尋求答案只是自殘的一種，明明該檢討的人是對方，卻反過來檢討自己的人才是有病。」

他似乎幾天沒睡好了，但講話依然很嗆，眼神卻有種看透一切答案的平靜。

那次是女方另有新歡，還在左右搖擺不定時被子韌發現了。

云霏泛起酒意前還忖著，不曉得他在戀愛中是什麼模樣，是反差萌？體貼溫柔？還是始終如一，一開口就能把人給氣死的那種？　　

她暗暗想嗆他，但看出他受到打擊就忍住沒說。而在那之後，他便沒有再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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