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十一章夜襲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heYMbu9r

晚上九點，淩霄武館的燈還亮著。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hJgtlWNv

司燼沒有走。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淩霜下午練拳的時候腰傷復發，疼得直冒冷汗，被送進了武館的中醫理療室。沈清漪叫了相熟的骨科醫生來，折騰了兩個小時才處理好。司燼一直等在門外，不是因為他能做什麼，是因為淩霜在裡面喊“司燼哥哥你別走”，喊了三遍。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P4eSmFi6

第三遍的時候，沈清漪從理療室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是：你就坐著吧。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sEmBvPO8

於是他就坐著。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kdfqhC4j

薑晚棠也在。她今天第一天上班，原本應該早就走了，但她看到淩霜受傷時司燼沖過去的樣子，就留下來沒走。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別的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vviteVEG

理療室的門終於開了。淩霜被扶著出來，腰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但看到司燼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立刻擠出一個笑容：“你看，我說了你別走，你果然沒走。”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yIRZgYGo

“你喊了三遍。”司燼站起來，“我不聾。”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grEjtNVN

淩霜嘿嘿笑了兩聲，笑到一半腰疼，又齜牙咧嘴地收了回去。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C6xDYJTZ

沈清漪從理療室出來，手裡拿著醫生的診斷單，眉頭緊鎖：“肌肉拉傷加重，至少要休息三周。這三周，你不能進訓練區。”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UpSOyVWc

“三周？！”淩霜的臉垮了，“那交流會怎麼辦？我還想看司燼哥哥打比賽呢。”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nLwLYmcX

“你看就行了，不用你打。”沈清漪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回家，我送你。”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4l5W57t1

“不要，我自己打車。”淩霜倔強地搖頭，然後看向司燼，“司燼哥哥，你送我行不行？就送到巷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l2msNiZl

司燼看了沈清漪一眼。沈清漪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WWUHL5Jl

“走吧。”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BmRJV4mq

三個人——司燼、淩霜、薑晚棠（她不知道為什麼也跟出來了）——走出武館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潮濕和悶熱，像一塊濕毛巾捂在臉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7vZN4TaD

淩霜走在最前面，腰上纏著繃帶，走得很慢，但嘴上不停：“司燼哥哥，你說我休息三周，會不會退步啊？我之前好不容易把左勾拳的速度提上去，三周不打，手都生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Q9Ybo9aM

“不會。養傷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練意念。”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NNPnqAnz

“意念？”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TDLV3z5U

“閉著眼睛，在腦子裡模擬打拳。想得越細越好，從腳趾抓地到拳峰觸感，每一個細節都過一遍。頂級拳手都這麼練。”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iAJfbxmY

淩霜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ubUiMevk

薑晚棠在旁邊忽然開口：“真的。我在省隊的時候，教練也讓我們這麼練。神經系統可以在不實際運動的情況下強化動作模式。”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QpokVmWK

淩霜眨眨眼：“姜教練你居然會主動說話？”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4cUiKCvv

薑晚棠面無表情：“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aCZr7O5c

“你陳述事實的時候能不能帶點表情？怪嚇人的。”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ovIFmnxu

“……不能。”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ojprzQg8

四個人走到巷口。淩霜叫了一輛網約車，上車之前，她忽然轉過身，踮起腳尖，在司燼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謝謝你等我。晚安。”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JT8H6PTP

車門關上，車子消失在夜色裡。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qpxEtAYm

薑晚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然後轉向司燼：“她喜歡你。”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ZCdcOiKx

“我知道。”司燼說。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jha4QbGR

“你知道，還這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XvWvVwtV

“哪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IVqlaCS9

“不清不楚。”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cRfmlIgY

司燼沉默了兩秒，說：“有些事，清楚不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R1rwje5b

薑晚棠沒有追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我住的地方不遠，走回去。明天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Bql1c7Ss

“明天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yfE3PzGz

司燼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走了，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棵被兩股風吹來吹去的樹——站得穩，但葉子一直在響。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LTCWbxND

他轉身往回走，準備回半閑武館。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e1MPYvnj

路過武館側面的小巷時，他停下了腳步。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GuNx14sA

不是聽到了什麼，是沒有聽到什麼。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dWyPxFzu

這條巷子平時總有一些聲音——空調外機的嗡嗡聲、排水管滴水的聲音、遠處街道的車流聲。但此刻，這些聲音都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被另一種更細微的聲音覆蓋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XjsfXXeg

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刻意放輕了、但在寂靜的夜裡依然存在的腳步聲。

司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ppqMHMXy

他沒有回頭看，而是繼續往前走，走了五步，忽然加速，拐進武館的消防通道，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梯。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mFNgCMcj

八樓，沈清漪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1udh5xFG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清漪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抬頭看到他的表情，立刻站了起來：“怎麼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UNJU8IXY

“有人來了。很多人。”司燼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p7DziJ7o

樓下，十幾個人影從不同的方向彙聚到武館門口。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戴著口罩，手裡拎著東西——不是兵器，是棒球棍和鐵管。為首的那個人沒有戴口罩，月光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嘴角有一顆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Va7K3qfk

林驍。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DGpElzal

“關門。”司燼說。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9Nzex6Sz

沈清漪沒有猶豫，按下桌上的緊急按鈕，武館的電動捲簾門開始緩緩落下。但林驍顯然預料到了這一步，他身後兩個人沖上前，用鐵管卡住了捲簾門的軌道，門卡在一半，動彈不得。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essLb3no

“從後門走。”沈清漪抓起桌上的手機。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FkzASoVa

“來不及了。”司燼聽到後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分了兩路。”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rpyucOgF

沈清漪的臉色發白，但她的手很穩。她撥通了報警電話，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報了位址和情況，然後掛斷。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sbvEYnQv

“員警至少要十分鐘。”她說。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l3O1wntk

“夠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lt7D1M06

司燼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緊身T恤，面料薄而貼，把他上半身的肌肉線條勾勒得清清楚楚——寬闊的肩背、收緊的腰腹、手臂上隱約可見的青筋。那道從左肩斜拉到右肋的舊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道被縫合的閃電。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KWZe7I8X

“你別出去，把門鎖好。”他對沈清漪說，然後拉開門，走進了走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iLJX97M5

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83nP3BV7

三個黑衣人從後樓梯衝上來，手裡的棒球棍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光。他們看到司燼，先是一愣——沒想到有人在這裡等著。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1EJQQdPw

司燼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y5r3O6By

他沒有助跑，沒有蓄力，左腳向前邁出一小步，右腳跟抬起，身體的重心瞬間從右腿轉移到左腿，同時右拳從腰間炸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gzlsBgcH

這一拳，叫做“半步崩拳”。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KCQgDQ4L

形意拳的崩拳，講究“腳踏中門搶地位，就是神仙也難防”。司燼這一拳沒有用全力，但已經夠了——拳鋒正中第一個黑衣人的胸口膻中穴。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猛地往後拽，雙腳離地，飛出去兩米遠，撞在牆上，滑落，棒球棍從手裡脫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TpdzTl2G

後面兩個人愣住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vCTL3mRJ

司燼沒有愣。他欺身而上，左手叼住第二人的手腕，順著對方握棍的方向一擰——詠春的“攤打”，借力打力，棒球棍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個圈，落在他自己手裡。他沒有拿棍，而是將棍往前一送，棍尾捅在第三人小腹上，那人彎下腰，司燼的膝蓋已經迎了上來，正頂在他的面門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ll5SOtsm

“砰——”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Gi0y2bnn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清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SzFlgAm6

前後不過五秒鐘。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mbbPdFvn

三個人，全部失去戰鬥力。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mQLW3SD3

後樓梯方向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前門還有十幾個。司燼沒有去前門，而是轉身走到沈清漪的辦公室門前，敲了兩下：“鎖好門，別出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YDoEO9SP

裡面沒有聲音。過了幾秒，傳來一聲很輕的“哢嗒”，是門鎖反鎖的聲音。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OyxbwPrC

司燼滿意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向前樓梯。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LRxi3mHw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樓梯間裡的聲控燈被他沉重的腳步聲喚醒，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掉。昏暗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壁上，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c5uHMpSL

八樓到一樓，八十多級臺階。他走到三樓的時候，聽到下面傳來的聲音——腳步聲、低語聲、金屬碰金屬的叮噹聲。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OiWcVYWo

“監控室搞定沒有？”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bYVf6LBW

“搞定。錄影關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VaoYOKYg

“那個姓沈的在八樓，上去直接砸東西，別傷人。方先生說，只要嚇住她就行。”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Cc68ouhb

司燼的腳步停了一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TYqamrux

不傷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dpjo4EMX

方遠山的指令是“不傷人”——不是因為他們心善，是因為傷了人，事情就鬧大了，不好收場。他們只是想砸武館、立威、逼沈清漪就範。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D5f3Gn8E

司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BdPS2E7Y

他邁下最後幾步臺階，出現在一樓大廳的門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bWnk1FAe

大廳裡亂成一團。十幾個黑衣人有的在砸前臺，有的在拆展示櫃，有的在打沙袋——不是練拳，是用鐵管把沙袋戳破，沙子嘩嘩地流了一地。牆上那塊寫著“淩霄武道”的牌匾被摘了下來，擱在地上，一個黑衣人正抬腳準備踩上去。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fWeIzBNO

司燼咳嗽了一聲。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tSOk2xcN

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6sssFk2w

十幾個人同時轉過身，看著他。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nY7Au5Q2

他站在門口，逆著外面的路燈光，身形高大得像一堵牆。黑色緊身T恤被汗水打濕了一小片，貼在他的胸口，那塊舊刀疤若隱若現。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像是兩塊被燒紅的炭。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TYGXc1kA

“你是……”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皺起眉頭。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yrMfzYLi

“司燼。”站在人群後面的林驍替他回答了。他從陰影裡走出來，嘴角那顆痣隨著笑容微微上揚，“方先生讓我轉告你——今晚只是打個招呼。如果你現在讓開，大家都不麻煩。”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tcI6sqMH

司燼看著他，說了一個字：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9yWOhFYy

“不。”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jVhz3Hrf

林驍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冷了下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W2aUhtxx

“那就別怪我們人多欺負人少了。”他一揮手，“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u9pBJvGH

十幾個人同時撲上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2Hpz5ZGw

棒球棍、鐵管、甚至還有一對指虎——各種武器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不同的弧線，從不同的角度砸向同一個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MMy3tfbp

司燼沒有後退。他向前邁了一步。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PuWhnv5x

這一步，是八極拳的“闖步”。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jN9JciFR

腳掌落地的那一刻，整個大廳的地板都震了一下。不是誇張，是真實的地板震動——那塊鋪著軟墊的地面，被他這一腳踏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xLmgMGtY

八極拳有句老話：“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八極拳的“八極”，意為“發勁可達四面八方極遠之處”。而它的根基，就在這一個“闖步”上。腳一落地，整條脊柱像彈簧一樣壓縮、蓄力、然後釋放，力量從腳底傳到腰胯，從腰胯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拳頭。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uTQyv7vr

司燼的第一個目標是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黑衣人，手裡舉著棒球棍，正砸向他的頭。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QKHu7PZ2

他沒有躲，抬起左臂，硬接了那一棍。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iewyRPWO

“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qkkVHom1

棒球棍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金屬般的脆響。黑衣人愣住了——他的棍像是砸在了一根鐵柱上，虎口震得發麻，而司燼的左臂紋絲不動。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I3vu4SPt

這就是陳半閑讓他打了三年木樁的成果。外家功夫練筋骨皮，他的小臂骨骼密度已經遠超常人，肌肉和骨膜之間形成了一層類似於“護套”的組織——武術裡叫“鐵臂功”，現代運動科學叫“骨膜適應性增生”。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Tqng66tX

司燼的左臂沒有放下，直接向外一翻，前臂像一根鐵棍一樣橫掃出去，正中黑衣人的脖頸側面。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uAXhB7PW

詠春的“外攤手”，結合了八極的“橫勁”。那人的脖子發出一聲可怕的“哢”，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翻了旁邊的飲水機，水和碎片濺了一地。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4q2qpsMA

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WIysGd7U

司燼的打法沒有任何花哨。沒有跳、沒有轉、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是最短距離、最大效率、最致命的效果。他的拳頭像鑿子，一下一下地鑿進人群的縫隙裡；他的腿像斧頭，每一記低掃都讓一個人的大腿瞬間失力，單膝跪地；他的肘和膝在近身距離內像刀一樣鋒利，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骨頭和軟墊碰撞的悶響。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aBqcrwKm

但他控制著力道。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4kdPwArL

每一個被他擊中的人，都失去了戰鬥力，但沒有一個人骨折或昏厥——除了鼻樑骨那個，那是個意外。司燼的心裡始終記著一句話：不傷人。不是因為他怕方遠山，是因為傷人了，員警來了不好交代。沈清漪的武館還要開門做生意，不能變成案發現場。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7E3OWxIe

三十秒。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0OucRk0G

十幾個人倒下了一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8i1NQWin

林驍站在人群後面，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看著司燼在人群中穿行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不是因為司燼能打，而是因為他在打人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RbyfkORX

不是冷酷，不是憤怒，不是興奮。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VoaoSjhH

什麼都沒有。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eOnzfLhQ

就像一個程式師在敲代碼，一個廚師在切菜，一個會計在填報表。他只是在做一件他做過無數遍的事情，機械、精准、高效。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lhGHFiWP

這才是最可怕的。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gZjwaWSB

“散開！”林驍忽然喊了一聲。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DICWXFs2

剩下的六個人立刻後退，拉開距離，不再一股腦往前沖。他們圍成一個半圓，把司燼堵在大廳中央。棒球棍和鐵管指著他的方向，但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FCag1hV1

“你們知道什麼是‘距離感’嗎？”司燼忽然開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ajHTi8xO

沒有人回答。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IUifykLl

“格鬥中，距離感決定生死。”他的目光從一個人臉上移到另一個人臉上，“你現在站的位置，剛好在我的攻擊範圍之外。但你的棒球棍的長度，剛好在你的攻擊範圍之內。所以你覺得自己安全。”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ugGuE7iO

他頓了頓，微微彎了一下膝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aNEduiel

“我如果告訴你，我的攻擊範圍，比你的棒球棍多三釐米呢？”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vEv1aXdY

話音未落，司燼的右腳猛地蹬地，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出去。這是巴西柔術裡的“爆發式前移”，但被他融入了八極拳的“躥步”——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dPDXEzd6

三釐米的差距，在零點一秒鐘內被抹平。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RhTEegvk

他一拳打在最近一個黑衣人的胸口，那人手裡的鐵管還沒舉起來，人已經飛了出去。緊接著他身體一轉，一記轉身後擺腿掃在第二個人的肋部，那人的棒球棍脫手飛上了天，在空中轉了好幾圈，落到地上的時候，司燼已經把第三個人放倒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NKZA7l5o

三秒。三個人。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Bk1I5UBQ

剩下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選擇了最正確的戰術——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3J912aaf

跑。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E1Ixmwu7

他們丟下武器，轉身朝門口沖去。林驍也在其中，跑得最快。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gKjlmGjH

司燼沒有追。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ObZqoizm

他站在大廳中央，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掙扎著爬起來，有的一動不動裝死。沙子的細塵在空氣中彌漫，和血的鐵銹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氣味。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SAO09FZt

他的右手在流血——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拳峰上的皮磨破了，露出裡面粉色的嫩肉。這是他今晚唯一沒有控制好的部分：太用力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L5HgVQjw

他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ZzzZOl2j

“司燼！”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jdJyPI7h

沈清漪從樓梯上跑下來，高跟鞋在臺階上磕得嗒嗒響。她跑到他面前，看到他滿手的血，臉色刷地白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sjuzwYDC

“你受傷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yUw865C7

“皮外傷。”司燼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mdMnbQBv

沈清漪沒有讓他藏。她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眼前，借著大廳的燈光仔細看了看。燈光下，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鼻尖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她是從八樓一路跑下來的，跑得很急。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YZyLOhTX

“有醫藥箱嗎？”她回頭問。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D5LI8Guz

沒有人回答。大廳裡的黑衣人要麼跑了，要麼躺著不敢動。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unbwb7oT

“跟我來。”她拉著他的手腕，往樓上走。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voOxPdw9

司燼被她拉著，落後她半步，低頭能看到她的後腦勺。她的頭髮盤得很緊，有幾縷碎發從髮髻裡滑出來，貼在她白皙的後頸上，被汗水微微浸濕。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qlDwVv3b

他沒有掙脫。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1z8hcCdT

沈清漪的手很涼，攥在他沾滿血的手腕上，像一塊冰貼在火上。那種冷熱交疊的感覺，讓他的心尖微微顫了一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m3jlsrq3

他想起師父的話：你對女人心軟。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pLsDB97E

是的。他心軟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FWvfOUPe

但他不打算改。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115Aseti

八樓，沈清漪的辦公室。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dXWhSRtd

她把司燼按在沙發上，自己蹲下來，從櫃子裡翻出醫藥箱，打開，拿出碘伏、棉簽、紗布、膠帶。她的動作很熟練——接手武館之後，她處理過無數次類似的傷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LWDU25el

“手給我。”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dhEHKcZY

司燼把手伸過去。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WadVih0b

沈清漪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拭他拳峰上的破皮處。碘伏碰到傷口，刺痛感讓司燼的手指微微收縮了一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L52wKUBU

“疼？”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AEwaLxrh

“不疼。”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KI9GfRfI

“騙人。”沈清漪低下頭，一邊擦一邊說，“拳峰的皮最薄，打硬物的時候最容易破。你剛才打的是人的臉，人臉有骨頭，等於打在骨頭上。不疼才怪。”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t78mAm3V

司燼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她的睫毛很長，從這個角度看，像兩把小扇子。她的嘴唇抿著，唇角微微下垂，看起來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嚴肅。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TW5KBs2P

但她的手很輕。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UFlExhDd

明明可以擦得更快，但她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怕弄疼他一樣。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s5wCv5jF

“沈清漪。”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DhojkV7m

“嗯？”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K15Qeud8

“你為什麼跑下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nrqYZdrf

沈清漪的手頓了一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0oceDQHe

“你一個人打十幾個人，我在樓上坐著？”她抬起頭，和他對視，“你覺得我做得到？”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3Q2U0y9O

“你應該鎖好門，等員警來。這是最安全的做法。”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IauB72aM

“我知道。”沈清漪低下頭，繼續擦他的手，“但我做不到。”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kfsdMho6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遠處的街道上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IDl2p5Q0

“員警來了。”司燼說。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NMVVQjjC

“嗯。”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9uhSq3Rf

“你不下去看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UIEDiYHa

“等一下。”沈清漪沒有鬆手，把最後一處傷口處理完，開始纏紗布。她纏得很仔細，力道均勻，一圈一圈，從掌根纏到指根，正好覆蓋住所有破皮的地方。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k8bh5UtK

纏完之後，她用膠帶固定好，然後雙手捧著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像是在確認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Eun7Cscg

“好了。”她鬆開手，站起來，把醫藥箱合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5Bl4PN69

司燼看著自己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右手，忽然笑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j4TBiFJi

“笑什麼？”沈清漪皺眉。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Wff4dQAI

“沒什麼。”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紗布纏得不緊不松，剛好能活動，但又不會脫落。這手藝，比他自己纏的好多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qUG2Zbiw

員警到了。樓下傳來嘈雜的對話聲、對講機的嘶嘶聲、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的咯吱聲。沈清漪看了司燼一眼，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被紗布包好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臉上。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w7m9hto4

“謝謝你。”她說。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Jd891b4Y

“不用謝。”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Vx3yx84l

“不是替武館謝你。”沈清漪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是替我——”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SJHdci93

她沒有說完。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44mMDURi

樓下有人在喊沈總。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cLplPwtQ

司燼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右手裹著雪白的紗布，上面有碘伏留下的淡黃色痕跡。窗外警燈的紅藍光交替閃爍，把整個房間染成一明一暗的色調。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HHKe20zr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剛才沈清漪蹲在他面前、低頭給他包紮時的樣子。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hjS3NP2e

那個角度，那個光線，那個表情。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Xtk8pewN

他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心動的瞬間”，大概就是這一刻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Agq31YRV

但心動之後，緊跟著的是師父那句話——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kxmch94F

“活不過今夏。”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X1US2uVS

他把紗布攥緊了一下，指尖傳來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Y1crVWRN

樓下，警笛聲停了。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jPnmDTa6

但司燼知道，真正的聲音，才剛剛開始。

1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8nXF97Js

ns216.73.216.25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