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人間界男修的大敵，安鐘泰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人間界男修的大敵，安鐘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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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兒。就像妳的修行，我從來甚少過問。大道三千，誰就能說情愛不是當中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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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道，當年祖師曾犯過的錯，我可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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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聽了，便知道聖女指的是當代莊芷寒跟倪文川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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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伸出手來，輕撫趙雪儀那如雪瀑般的長髮：「現在，妳該是自問──你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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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沉默，任由聖女輕撫長髮。片刻，她才仰首，雙眸如雪原夜間常見、閃爍而璀璨的極星，耀眼至極：「我想要找他。若是不能確認，我心亦不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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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縱然白紗遮擋，但趙雪儀彷彿能看見聖女露出慈祥關懷的笑容：「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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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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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一抹蒼藍的劍痕，就如流星般於雪峰上空閃耀，劃破厚重的積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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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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嵯峨峰跟墨山，同樣位於人間界以東，距離本就不遠。正因如此，兩宗派的弟子才會世代交好，以師兄弟姐妹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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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沒有花費太長時間，便來到了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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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隔絕字廟與後山處的反璞門，便見一抹身影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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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是女兒身，但走出來卻有種剛正不柯的森嚴氣息。她就站在反璞門前，卻有種人門合一的感覺。此人正是何守月，我流之首，亦是負責墨山禁制大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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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月看了趙雪儀一眼，哪怕身為問天修士、更是齋中的頂級人物，在看到趙雪儀那如奪天地造化般的精緻容貌，仍然感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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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明顯認出何守月，便即揖手行禮：「見過何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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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何守月輕輕擺手，雖然她行事有度，但卻不太喜歡繁文縟節──她一直覺得，這正是自己跟蘭言之最大的差別：「聖女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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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師很好，謝前輩關心。」趙雪儀語畢，便即直入正題：「何前輩，實不相暪。此行晚輩特地前來，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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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月聞言亦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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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趙雪儀沒有多少接觸，特地現身也是因為遠遠感覺到其鋒銳無匹的劍意，以及與當今聖女有故。但是，何守月仍然隱約聽聞過，得知這個被稱為不世出天才的後起之秀，是何等的心高氣傲、何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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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趙雪儀劈頭就求助，倒是殺了何守月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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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若有所需，直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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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沉默片刻，便即輕聲道：「敢問，齋裡可有位弟子，姓安名鐘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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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月聽得更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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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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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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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山，字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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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客殿，是墨山用以會客場所。字客，採「知客」之義，亦有「以字會客」的意味。字客殿裡，亦是有著不少墨山萬年以來，不少書法大家的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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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整座墨山都似要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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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絕大部份的弟子……或者說是男弟子，只要是沒有閉關修行的，都是一窩蜂湧到字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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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都是得知，那個傳說中的趙雪儀、那位如仙庭下凡的雪中仙子，來到了歸真靜齋。更重要的是，她甫至便只提出一個要求──她要見安鐘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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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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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在齋裡算是小有名氣，畢竟在金丹境的弟子當中，若是不算上未來齋主弟子駱柏軒以外，最有潛力的就要數全秀蓮及安鐘泰。但真要與趙雪儀相比，卻如天淵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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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齋中不少問天境界的好事之徒，在聽見安鐘泰這名字後都是滿臉迷茫，紛紛到處查問這安姓男子是何等樣的男兒，竟能讓冰雪仙子都親身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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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萬喚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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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駕馭著九天符意，從天而降。當他出現之後，場間本來如菜市場般，人們似鳥兒般吱喳的聲音戛然而止。數以百計的目光，閃動著莫名的眸色，緊緊看著安鐘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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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弟子感慨不已，安師兄果然是男子漢大丈夫，也虧得如斯陽剛才能吸引到仙子動心。有的男弟子卻是內心不甘，心想似安師兄這種如山賊般……如山野莽夫般的長相，怎麼就能得仙女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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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跟安鐘泰關係不錯，便即走近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卻又不失興奮的道：「老泰，你這傢伙本事啊。甚麼時候跟仙女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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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那張正氣凜然的臉龐頓時拉垮下來，苦笑不已：「你可別胡說，讓人笑話。我又怎麼能認識她？」那人卻是不以為然：「不認識？不認識人家能剛從陳陵重傷醒來以後，第一時間就趕來齋裡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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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中又不禁結伴修道，哪怕你將來到了嵯峨峰跟仙子相宿相棲，可別忘了兄弟我啊。」縱然此人壓低了聲線，但場間都是修士。他又沒有用甚麼傳音入密的術法，自然被眾人聽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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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弟子……男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變得越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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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安鐘意彷彿成為了整個人間界所有男修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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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只感頭皮發麻，不再理會這個替他拉著仇恨的師弟，硬生生頂著無數灼熱的目光，走進了清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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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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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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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門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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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紛擾與目光，都被紙門擋在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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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客殿是個有趣的地方，除主殿之外，亦有偏室。每一座偏室，都是以其中一代齋主的本命字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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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字室，亦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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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甫走進去，目光看向室內，便即挪不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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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倩影立於窗邊，任由天光灑照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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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色，落在她那白如雪般的長髮上，令她看起來真如天仙下凡。饒是安鐘泰自問道心堅如磐石，卻仍然不由得看得呆若木雞。哪怕他只是看著趙雪儀的側臉，那精緻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輪廓，令他赫然發現人們常以「仙子」稱呼趙雪儀，果真有著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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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察覺到來者，便即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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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安鐘泰那熟悉的臉龐，心裡先是猛地放鬆。至少，他沒有死。但是，趙雪儀很快就看出了異樣──真要說，二人相識在陳陵的日子並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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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段日子的朝夕相對，於灰原辯道，於生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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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生共死，對他們而言不是虛幻的承諾，而是實質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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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趙雪儀比旁人想像中更加了解「安鐘泰」，特別是其雙眼……當趙雪儀這一眼看去，像是兩道實質的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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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的臉容煞地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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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這是趙雪儀對安鐘泰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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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駱柏軒來找我。」這是趙雪儀對安鐘泰說的第二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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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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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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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門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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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鐘泰愣愣地站在門外，至今還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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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有弟子把聲音壓得極低，卻又不失酸兒的道：「才不到剎那，長那麼陽剛還不是個銀樣鑞槍頭，虛有其表？」馬上就有人反唇相譏：「至少安師兄能一親仙子香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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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再也按捺不住，捲起衣袖、像是文士辯道般議論紛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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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安鐘泰自問道心堅如磐石，此刻只感連一刻鐘都不想停留，匆忙地走出字客殿，找駱柏軒招呼那位姑奶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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